将宅未宅 » 淡马锡初级学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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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unday 3 February 2008

浅思录(四)

Posted in 生活 at 1:54 am by 老貓 ·  · 4 Comments · 

28、

星期四晚上六点多,我从学校出来,天还没全黑,但人家和路上灯火已经通明。到附近熟食中心,碰上了老大,便一起吃饭,一边聊工作。

“老大”指的是我们华文部主任。虽然老大是基督徒,我却爱用“菩萨心肠”形容她。相比起其他同时开始工作的无经验的新老师,我在这学校所受的待遇简直可说是bliss,不仅不用一开始就正式上课,而且有充足的时间和资源来慢慢学习、上手——这就是老大的慈悲,也是华文部同事们的友爱和关照。

跟老大谈起工作上的难处,学校某些莫名其妙的事务,让人又爱又气的捣蛋学生们。虽然聊的是不如意的事,聊到最后居然很开心。所以说抱怨不一定有实质作用,但抱怨后心情一定会好一些。

然后我又去年货市场买了很多mochi,是要装在红包里送给孩子们的。不知道孩子们会不会喜欢?

29、

我在课堂上说话很大声,骂人就更大声了。隔壁班的老师就对同学们说:你们听,隔壁的老师那么严厉,你们要不要试试?于是同学就乖了。

上个星期,我小五班隔壁班的刘老师不能去上课,让我帮忙照应,让他们班长有什么学生不乖就来找我。于是上课上到一半,那位班长就过来说,翁老师,有个同学不做功课不交作业,说也说不听,怎么办?我就过去,一进教室门,看见大部分同学已经把耳朵捂起来,而那个不做功课的同学已经开始在做了——这我才知道平日里我的形象就是个喜欢大吼的恶人——于是我到那位同学面前低声说了几句,就离开了。凤姐人未到声先闻,不怒自威,不知道我算不算?

30、

这个星期,不知道怎么了,三四五年级三个班都很吵,就连平时不怎么说话的同学也开始吵闹,弄得我要花很多时间来训他们。在最乖的小四班里,我居然把一根木尺子敲断了。学生一起起哄大笑,我便把两段尺子合在一起又敲了一次白板。他们大概是第一次见到我这么生气,一个个低眉顺耳好像受伤的小兔子,后来一个同学试探着问我问题,声音有些发颤,让我觉得很内疚。

对不起,我真的不想把你们吓成这样子的。我还是喜欢你们活泼可爱、踊跃答题的样子。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。

——但这句话我只敢在心里说。

后来我又跟他们开玩笑,气氛又回来了。我喜欢那样的气氛,虽然吵,但是我和大家都很开心。

31、

星期五晚上,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在路上。夜风有点冷。穿过热闹的年货市场,耳膜鼓动着早已腻歪的贺年歌,身边擦过一个个兴高采烈的人……仿佛还能看见自己落寞地迎着如织的人潮逆流而上,而人潮便在自己面前分为两瓣,好像摩西分开的红海一般。

只觉得,此身非我有。

这种detached的感觉不晓得中文是什么。我知道我在走路,可是似乎走路的并不是我,我仅仅是“知道”某个人在走路,而且那个人叫做“我”。

所谓行尸走肉,就是灵魂出窍的状态吧?

32、

我想我还是喜欢夜空。虽然当年苦学得来的天文知识已经在时间洗刷下丢失得差不多了,但即便没有那些知识,眼里的夜空之美也该是毫不减色的。

所以每当我能看到都市中难得一见的星星,便会情不自禁地站住,仰望。

在那时候,我就会非常怀念淡初和南大。躺在淡初的跑道上,就可以贪婪地凝望星空。而在南大,可以看星星的地方就更多了。晴朗的夜晚,从图书馆或实验室走回宿舍,常常抬头就可以看见熟悉的星座。

只可惜,我没有碰到天文望远镜已经很多年了。想起那些用望远镜追逐星光的夜晚,恍然犹如隔世。

33、

以体积而言,地球对于宇宙,不及沧海之一粟;以时间而言,历史对于宇宙,不及万年之一瞬。人类是如此渺小的东西。而我则是这渺小东西中不起眼的可以忽略不计的一点。但这也没什么可自卑的。

因为我们也是宇宙的一部分……

…we too are stardust…

人啊,你本是星尘,仍要归于星尘。

34、

淅淅沥沥下起雨。这个声音很久没有欣赏过。

1999年的这个时节,似乎每天都要下一场这样的雨,感觉好似春天。那时候我正在玩意识流和蒙太奇,写过一篇无病呻吟的《在雨中》,投给了喜欢无病呻吟的榕树下。

那时候,校服洁白,头发黑亮,身体瘦弱,心灵高傲。

那时候,即使是雨天,天也是亮堂堂的。

那时候,即使天气很好,心里也是阴暗的。

35、

把今年算进去,我在新加坡过了九个春节,也陪伴过九个年初的雨季。

当我不用出门时,我是很喜欢下雨的。原先是因为某种文人怪癖,现在是因为空气会变好些。

以前对着雨丝可以写下一页的酸醋,现在听着雨声第一个念头就是我的衣服能不能干。

人就是这样一步步失去灵性和幻想,一步步走向僵化和现实。而更可怕的是,这完全不是被逼的。我对此很乐意。

36、

所以怀旧只是一个逃避现实的借口。怀旧不能改变现实,更不能创造未来。怀旧不会让生活好起来,不会让薪水多起来,不会让股票涨起来。

可是我对这个借口是何等满意啊!

这就是所谓的:知错不改,善莫大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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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onday 28 January 2008

浅思录(三)

Posted in 生活 at 10:33 pm by 老貓 ·  · 2 Comments · 

19、

这几天去学校时,总看见漂亮的月。从不那么圆到很圆再到不那么圆。每天名副其实地“披星戴月”上班,借机观察月相变化,也算一乐。

人生能见几回月圆?挂在天上的,常常忽略;想要看时,却寻不着了。

20、

实岁二十五岁半,虚岁二十七,不知觉间我竟也是奔三一族了。人生匆匆,人生营营,所求者何?

21、

今天终于去CISCO拍照做公务员卡,据说要三个月才能拿到。之前一直想要等办了PR再做,办了PR却又把这事忘了。

健忘往往是要后来才发觉的。

22、

在CISCO照相很快,几分钟的事情。然后我就奔赴母校——中正总校,代表老大去开一个会议。

中正是东区华文教育中心。东区有小学、中学和初级学院共86所,这些学校的主任和代表老师在讲堂里倒也算济济一堂。

我到讲堂外面签了到,转身一看,却是当年中四的级任黄老师。

去年,九月我到丹戎加东中学开会后,顺路到母校一趟,因是周六,只见到了黄老师。她是东区华文中心的主任,所以很热心地带我到设在中正校内的该中心活动处参观,还观摩了小一学生的专题作业展。

今天黄老师见到我,怀疑地看着我,以为我是碰巧回母校看看,没有想到我是来开会的——“你今天是来……?”

“我今天是代表学校来开会的……”

人生多少际会,几度遭逢……

23、

中正的湖,一开始改造完毕的时候,我是极厌恶的。不仅变小了,原本很自然的泥土湖岸竟砌成水泥。加上中间的喷水管,使月眠湖彻头彻尾地变成了喷水池。

——一直觉得月眠湖这个名字起得真是好呀。

今天去时,惊觉水泥岸上竟已郁郁葱葱,不知何时长出来的青草,不知何时长大的柳树。喷水管也不喷了,水面在微风吹拂下很自然地泛着涟漪。万里晴空,青葱草木,映在湖中,当真美不胜收。

水里的鱼安静地游着,我站在栏杆前安静地看着。

桓温曾经很感性地说:“草木犹此,人何以堪?”

果然七年之后,再次站在湖边栏杆前,是如此感慨万千。

24、

我知道我刚才写得太文艺矫情了。读中学和初院那四年,刚好是我最文艺矫情的四年。如今触景伤情,文艺矫情一番也不为过吧。

25、

学校有两个刚刚考过A level、在等成绩准备进教育学院的代课老师。算一下,她们应该比我小七岁。看起来还颇有稚气。使我倒退七年,我是否也这么稚气呢?

七年前的现在,我们刚进淡初。再过不久,我们经常一起吃饭的八个同学中,就有四个主席或队长了。

而现在,大家都在工作了。

我虽健忘,却还记得七年前的很多事。

26、

后天我就要主持生平第一个以负责老师身份办的活动了。校内书法比赛。只有不到二十个同学报名参加,甚是凄凉。

人数虽少,我还是颇为紧张。

上学时候以为自己已经老油条,踏入职场才知道自己很容易紧张。

27、

中正+南大校友Janice同学今天跟我说,她今天在general office,有个学生用华语问她问题,她用英语回答,结果招来某位大人物的批评:你身为英文老师,怎么可以容忍学生在你面前不讲英语?

我听了就郁闷了。我身为华文老师,是不是得要求学生在general office都要跟我讲华语?呵呵,下次我要在大人物在场的时候故意表演给她看。以下是剧本:

学生:Excuse me sir, blah blah blah

我:讲华语。

学生:Sorry sir, I can’t speak Mandarin.

我:讲华语。

大人物:Why don’t you answer him in English? This is not in classroom you know(她很喜欢说you know).

我:对不起,我是华文老师,不能容忍学生在我面前说英语。

大人物:(听不懂)What???

阿Q剧本结束。嗯,满足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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